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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日星期五

從教育改革著手打破墨西哥金權問題


過去幾十年,許多政體雖然在制度上存在著政黨制度,然而實際上卻是一黨獨大,無疑挑戰「政黨輪替」的理念,當中包括日本、墨西哥、台灣等等。這些國家的政治制度上許多時候都存在著金權勾結的弊病。雖然後來它們都出現政壇變天,在野黨與執政黨都出現權力輪替的現象,但時至今日,「黑、金、政」的三位一體仍然纏繞著這些地方,阻礙政府推動社會改革。


墨國現任總統培尼亞涅托(Enrique Piena Neto)上臺僅僅三個月,便企圖大刀闊斧削弱國內的貪腐集團。首當其衝的就是墨西哥最「著名」的教育界。墨西哥教育分佈一直出現分佈不均問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曾發表統計報告,發現當地有逾半數15-19歲青少年失業兼失學。


儘管「雙失」表面上只涉及當地教育問題處理不善,但事實上墨西哥的暴力及販毒率高企不下,與學業問題息息相關。正因為當地低學歷情況普遍、再加上墨西哥受到北美貿易協定規限,對美國開放貿易邊境,促成嚴重的高通脹及高失業困境,才導致更多青少年加入犯罪集團。前總統卡德隆過去六年藉高壓手段向國內毒梟宣戰,治標不治本,反而造成更多暴力罪案,無助解決問題。


培尼亞涅托的改革方案,卻主要針對「全國教師工會」(SNTE)及其終生主席葛迪洛(Elba Esther Gordillo)的權力。該工會自八十年代成形,起初主力爭取提升教師權益,不過許多批評指責工會與建制革命黨關係密切,即使是葛迪洛主席一職,亦與時任總統薩利納斯(Carlos Salinas de Gortari)向該工會施壓有關。如今工會會員數目達一百四十萬人,足以形成政治勢力左右政壇發展。同一時間,葛迪洛掌握教師生殺大權,即使受聘人士如何不濟,但只要向工會購買教師職務,便可自動從受政府資助的學校獲取薪酬。這種不受規管的手法造成相當嚴重的貪污風氣。


更無奈的,是這個龐大的工會集團掌握了一百四十萬選票,成為墨西哥各個政黨爭相競逐的對象。坊間曾有戲言,指任何總統候選人都必須得到葛迪洛「祝福」才可有勝選機會。前總統卡德隆亦蒙幸得到「祝福」,才足以藉些微差距贏得總統席位。亦正是這種政治權力失衡分佈,讓墨國的教育改革工作舉步為艱。


無獨有偶,政府宣佈推動教育改革翌日,葛迪洛便即時以「挪用公帑」罪名被捕。假如培尼亞涅托此舉能夠打破工會壟斷勢力,不但有利於政府財政上的效用,減少資源浪費,「造王者」下馬,更能為建制革命黨(Institutional Revolutionary Party, PRI)的形象帶來一番新氣象,打破過去金權掛勾的負面形象。

2012年9月6日星期四

拉美地區財富不均成因不一


聯合國人居署(UN-Habitat)在21日發表《拉丁美洲與加勒比海城市發展報告》,提及拉美地區城市化步伐急速,有近八成人口居住城市,相比起亞洲地區(50%)與非洲(約40%),拉美城鎮化規模實在驚人。不過,數據顯示拉美地區最富有的兩成人口收入平均較最貧困的兩成人口高二十倍,貧富懸殊問題叫人咋舌。這與拉美多個左翼政府呼籲的「公平」「均等」口號有相違背之嫌。

以較簡單的三分法來分析,整個拉美地區無論是政治或者經濟發展政策都可以看成一)以墨西哥為首的新自由主義體,二)以委內瑞拉等著重實踐「廿一世紀社會主義」的國家主導型經濟,三)巴西代表的務實型經濟體。

墨西哥等中美洲國家,過去十年由右翼集團壟斷政局,保守的經濟立場自然鼓勵它向美國靠攏,當中薩爾瓦多更任由美元取替成為法定貨幣。問題是,這些偏袒北美發達國家的經濟政策到底是否對國家整體經濟有利呢?現實似乎是答「否」的,畢竟薩爾瓦多、尼加拉瓜的貪腐及貧富不均現象仍然「首屈一指」,而危地馬拉則受內戰弄得遍地頹桓敗瓦,根本無力復興經濟。

在委內瑞拉,強人查韋斯一味進行國有化,龐大的社會福利網絡及公務員系統單靠石油出口支撐著,國家收入來源相當狹窄兼傾斜。而且查韋斯推崇民粹主義,基本上與國內的中產或知識份子已經劃分界線,再積極的經濟政策不能換來經濟菁英支持,當然成效不彰。另一更嚴重的問題,便是外資企業對「廿一世紀社會主義」國家制度不信任,尤其這些國家政治不穩定,政變奪權常在過去二十年不停上畫。假如強行推出社會福利改革更有可能剝奪國民經濟生產力,造成五、六十年代中國的大飢荒。

以上三種經濟體系中,只有巴西一類務實型的經濟體系較為成熟的。即使巴西與委內瑞拉等政府同樣傾向左翼,鼓勵提高工人福利、兩性平等、社會均富的社會主義思想,不過在實踐上卻有甚大差異:例如巴西代表工人黨的前總統盧拉積極鼓勵市場改革,推行勞工福利配套,為市場提供調節空間,且讓部份勞工階層富起來,經濟利益得到保障。

不過,巴西在發展國家整體經濟同時,卻忽略了國內基建與城市發展。例如巴西經濟起飛,不過國內城鄉居住環境仍然有一定差距,鄉村地帶成為國內黑幫販毒溫床。同一時間,巴西經濟與國外政經環境走得愈近,便愈容易受到外部環境衝擊。

巴西將會成為下屆奧運及世界杯的主辦國,總統羅賽芙應該把握機會大幅投資國內基建以及國內治安環境,為國內經濟打造根基,造好準備迎接往後國際金融的波動環境。假如巴西的發展方式能夠繼續打擊國內貧窮問題,亦不失為鄰國發展的一個參考。

2012年6月29日星期五

墨西哥大選 禁毒戰線勢退讓


墨西哥總統選舉在即,在野建制革命黨(Institutional Revolutionary Party, PRI)形勢大好,甚有機會推倒執政國家行動黨(National Action Party, PAN),捲土重來,重奪總統府寶座。過去十二年,外間一度對國家行動黨寄予厚望,希望改變當時建制革命黨統治逾七十一年的貪腐局面,刺激疲憊不堪的經濟狀況。不過,兩位總統政績平平,國家經濟更加靠攏美國然而經濟發展持續失衡。現任總統卡德隆(Felipe Calderon)當選後更隨即向國內組織嚴密的販毒集團宣戰,至今造成五萬人死亡。難怪有輿論表示,這次選舉實際上是對國家行動黨繼續執政的公投運動[1]。云云項目當中,相信這場「毒品戰爭」的方向更是其中一項關鍵議題。

墨西哥土壤適合種植大麻及冰毒,加上邊境與美國接壤,方便從事販毒轉售,成為不少販毒集團的天堂。尤其是九十年代中葉以後,南美哥倫比亞的兩大毒梟積弱,墨西哥毒販順理成章擴張地盤,進行跨國毒品經營,與本地黑幫進行勾當,將地盤覆蓋到軍火走私及人口販賣。這些毒梟有的結盟,有的互相廝殺,對墨西哥與中美洲國家治安造成嚴重影響,同時對墨西哥的邦交關係帶來齬齟。

不過,卡德隆對毒販集團開戰,反而加劇了國內安全問題。首先,以強硬手段對抗毒梟鼓勵後者進行以暴易暴。在短短五年間,墨西哥國內有三十一名市長、前市長、或者市長候選人死於與毒品戰爭有關的案件。他們對付平民百姓的手法更骸人所聞,當中包括斬首行動。在五月首兩星期,短短十四日已有八十一人死在這種手法當中。

卡德隆固然善用機會打造威脅論,暗示毒販透過恐怖手法志在奪權,從而統戰各方鞏固國民行動黨政權。但這種幾近小布殊式的「稻草人辯證法」似乎不攻自破。畢竟至今為止,毒梟並無跡象要取代現政府。更諷刺的,是傷亡率在「毒品戰爭」開始以後大覆上升,意味著戰爭造成更多不穩。

最主要的原因,是卡德隆輕視了國內貪腐程度。事實上,墨西哥警察與軍隊成員素來行事欠透明度,更大有可能遭到對方滲透,自然會向毒梟「放水」。上週在墨西哥首都機場發生警員同袍槍擊事件,就是一例。再者,卡德隆政府以鐵腕對抗同時,卻缺乏懷柔政策向小型毒販招手,導致許多無以為計的小混混轉而加入其他幫派,野火燒不盡,毒草吹又生。假如卡德隆在背後向他們施予經濟誘因,收買人心,至少可以削弱地區毒梟幫派。

顯然,建制革命黨參選人潘尼亞尼托(Enrique Pena Nieto)汲取卡德隆低民望的教訓,嘗試在全面停火與全面對抗之間找個平衡點。一方面,他聘請了哥倫比亞的專家,諮詢哥國整肅毒販心得。另外,他亦提出擴大準軍事化的武警以守衛地區安全為主要目標。第二項政策措施明顯與卡德隆的做法有顯著分別,尤其是潘尼亞強調減少傷亡率,而非捕獲毒梟首領,暗示戰事將會息微。同一時間,有潘尼亞托亞的競選團隊成員透露,他們有意將毒品合法化,藉法律途徑打擊黑市。以上方法難免會引起道德上的爭議,然而持續六年的「毒品戰爭」成效既然存疑,從商業手法削弱非法販毒集團理應比較可行。相反,國民行動黨候選人堅持沿用卡德隆路線,無視現任總統的民望教訓,似乎將會賠上總統寶座。


[1] 抱此輿論心態的,主要將投票視為對國家行動黨的支持或反對,而非建基於對其他黨派治國理念方針的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