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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1日星期二

美國網絡監控醜聞對中美關係影響

美國政府及其國家安全局的一連串監控國民爭議愈演愈激烈。英國《衛報》發現,白宮原來在電訊網絡外,在互聯網上亦進行一個名為「PRISM」的行動,監控本土與外國用戶的對話資料(內容除外),而且覆蓋層面極度廣泛。

調查又揭出國安局秘密成立的「無國界告密者」程式(Borderless Informant, BI)具備儲存及分析功能,統計及按國家歸納採集所得的數據,而且以上程式所搜集的情報已經多達970億,華府再多解析都擺脫不了白宮侵犯私隱的罪名,官方論述恐怕會被視為低劣的政治化妝,隱隱散發出「此地無銀」的氣味。

雖然輿論焦點暫時集中在國內政治層面,但由於華府聲稱監控目的涉及國家安全策略、外交方向等,筆者相信其影響很快便會延伸到國際層面,尤其對中美之間的「新型大國關係」將會發揮一定作用。

在一般情況下,情報是政策制訂的重要元素,所以從國安局搜集情報的多寡,可以粗略評估指定國家對美國外交政策的重要性。從BI近六年的的數據分析顯示,中東局勢似乎遠較亞太區重要。據《衛報》透露,970億項情報中,伊朗獨占14億、其次是巴基斯坦、約旦和埃及。雖然受「關注」程度未必證明美國與該國關係人好壞,但是從宏觀的局勢而言,資訊卻相當符合美國在中東的地區利益。伊朗的核發展、巴基斯坦的反恐戰爭、約旦與沙特阿拉伯的盟友關係、埃及作為「阿拉伯之春」的催化劑成效,統統有跡可尋。

中國在以上排名中位置處於中游一帶,受監控程度與美國本土接近;至於亞太地區除印度以外,其他國家的受監控程度都相對低。假如「重返亞太」或者所謂「圍堵中國」論不是近一兩年才醞釀的外交政策,以致情報數量落後於中東主要國家,那麼似乎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重返亞太」戰略的重要性被外間誇大,美國的戰略考慮仍然處於中東地區;二,是中國的防監控功能十分強橫,以致美國情報人員不能搜出情報。

另一影響,則直接涉及中美在網絡安全上的合作。「習奧會」前,中美互相指控在幕後指使黑客風波,入侵對方安全系統盜取國家機密。縱然兩國元首會面後,雙方達成共識,願意循外交途徑確保網絡安全,不過坊間對此普遍不寄厚望。如今媒體接二連三爆出PRISM及BI醜聞,使奧巴馬在民權立場上的道德高地突然崩塌;相反,北京則可以照板煮碗,借「國家安全」名義向網絡空間施予更多限制,進行更嚴厲的監控,即使雙方在政策執行及問責機制上有分別,但美國亦難從原則層面指責中國。兩個大國尚且如此,全球網絡安全不知該從何說起。

告密者的引渡問題同樣對中美關係產生隱憂。昨日告密者史諾登公開身份,透露自己正藏身香港,表示期望北京政府不會把他引渡到美國受審。告密者行蹤曝光,無論是白宮或國會,都急於要求北京交人,中國大可向美國提出條件交換利益,亦可挾著「習奧會」中美和諧氣氛,將兩國關係推上一層樓。然而,假若中國贊成將史諾登遺返,將「人民英雄」送回美國受審,形同表示北京政府身受「黑客入侵」的說法自相矛盾,到時候同樣損害中國與其他鼓勵網絡空間自由化的國家的友誼。

可幸的是,中美之間並沒有簽署「引渡條約」,所以有關引渡的責任將會落在與美國有協議的香港身上,按道理最後決定遺返的權力歸於終審法院。不過,相關協議存在灰色地帶,本港立法會議院湯家驊表示未必適合於政治罪犯,加上香港過去並沒有接觸過相似案件,至今仍然難料史諾登的命運。


筆者相信事件將會再次引起世界各地對網絡安全及保障私隱權利的關注;同一時間,美國以「道德主義」為論述核心的外交政策都會很難找到受眾。

2012年3月17日星期六

回望東亞的黑金政治


這次香港特首選舉幾近撕裂建制陣營,先有「感情缺失論」,後有「西九風波」、「僭建門」等醜聞,娛樂味道十足,港人對政聞的投入感亦算前所未聞。最近一摏「黑金風暴」將梁營捲入政治旋渦,使人聯想起日本、韓國、台灣等地方的黑金醜聞。縱使這些地方的民主發展比香港先行一步,然而黑金問題往往與政府領袖扣上,難免令人質疑,到底民主制度是否會催生黑金政治呢?

無論是台灣、日本、以及韓國,三個地方的黑幫勢力,早於在政體進行民主化之前,已經各種政治勢力建立關係。三地之中以日本為先,日本黑幫勢力早在明治維新初期組成政商關係網,招攬建築工人擴大組織,並開始靠攏政治人物,希望撈取利益,有部份黑幫人物更與政府合力打擊反對派活動。三十年代,日本軍國主義抬頭,山口組等黑幫甚至加入極右民族主義政團,成立地下組織,協助軍事集團進行暗殺活動,換來的經營合法及非法經濟活動的權利。後來二戰結束,美國佔領日本,曾經企圖打斷黑幫與政府的羈絆。不過礙於外間冷戰氛圍,加上白宮有意栽培日本國內的保守勢力,黑幫組織才得以捲土重來。而他們開始改組自己的形象包裝,與國會(主要右翼)議員的關係更加緊密,更有右翼組織透露自己大部份成員都身兼黑社會要職。最重要一點,日本的黑幫是合法組織。

韓國與台灣的黑金政治跟日本有點相近,同樣與國外的政治氣候有密不可切的連繫,政府情願容忍,甚至鼓勵黑道人物打擊左翼運動,即使國內充斥暴力風氣,政府通過都選擇視而不見。他們同樣嘗試將黑幫收入投資到正當生意,透過洗錢進行利益輸送,不過實力自然無法與日本山口組匹敵,相比三地,韓國的黑幫介入政治倒不如台、日。台灣的黑金政治在李登輝治下更加發揚光大,容許黑道人物進行貪污賄選,造成「黑道治國」的局面;一O年,五都選舉期間發生的槍擊事件,保護國民黨參選人連勝文的,正是台灣黑社會竹聯幫堂主。

三地的政治體制轉型,催生了更多所謂「黑白共生」的情況,這是民主制度的一項敗北嗎?這些地區的黑幫勢力強盛,與民主改革前的政治狀況有關。政府對他們的容忍,間接培育出一個接著一個勢力龐大的跨國販罪集團。加上改革初期,這些團體懂得動用政治網絡鞏固政客及黑幫之間的利益。一般情況下,政客需要大量選舉經費支持,而且黑幫人物財雄勢力,故他們無意與飯碗作對。久而久之,這種關係制度化了,尾大不掉。不過選舉制度的出現,只是將黑金政治掛勾的方法轉換了形式,而非導政黑金政治的原因。相反,一個政治制度封閉的國家 (如蘇哈托時期的印尼政府) 更有推動黑金政治的動機,既需要與他們合作走私軍火糧食毒品,而且制度缺乏透明度,政治人物毋須對民眾問責,大可慷慨解囊讓非法集團肚滿腸肥。

香港有幸,黑金與政治的扣連未如以上地區嚴重,而且財力似乎遠不及地產富商。但除了將「黑金政治」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外,政府及執政者必須認真考慮,如何杜絕事件發生。

2012年3月5日星期一

新加坡預算出手闊綽 民粹福利政策勢延長?

新加坡上月下旬發表了新一輪的財政預算案,主力打造一個包容社會,並且重組經濟、提升技能及生產力,配合國家長遠發展。雖然新國政府未如去年選戰前席大灑金錢收買人心,然而透過現金、永久補貼資助等積極進行扶貧措施,減輕貧窮人口的經濟負擔,顯然是政府汲取教訓,以圖挽回執政人民行動黨去年大選中的劣勢。不過,政策亦蘊含不少為人垢病之處,反對黨更斥責政府鼓吹民粹主義,慷納稅人之慨,輕視國家長遠發展,與副總理兼財長尚達曼的口號正正背道而馳。

去年選舉,執政黨流失了許多票源,無論是總理一職、抑或是僅含象徵意義的總統一職,人民行動黨都無法以強勢姿態贏得選舉。新加坡發展步伐急速,人民行動黨更成功將這塊彈丸之地打造成亞洲的金融樞紐。然而,國家發展同時卻忽視了星洲基層面對的窘境:貧富懸殊日益加劇。另一方面,外勞問題亦成為了群眾壓力來源:國內三分一的勞動階級都是外地勞工,尤其以製造業和服務業為甚,搶去許多低收入人士的飯碗。庫房水浸,政府卻始終無意解決,終於群眾將不滿反映在選票上,人民行動黨更要賠上前外長楊榮文的議席,而前資政李光耀與吳作棟亦宣佈引退。

以上背景運作下,政府推出預算案前都以這些「過票人士」作為對象,希望扭轉敗局,延續人民行動黨的光輝歲月。針對消費稅,政府推出長久性的補貼措施,按年齡及收入狀況作出資助。簡而言之,年紀愈大或者入息愈少的,都可獲得愈多資助補額。政府更撥出三十六億坡元成立基金,為未來五年的補助注資,以示政府改善貧窮的誠意。同一時間,政府亦針對老弱人士提供更多受聘及醫療資助,既增加年長員工的稅務優惠,亦為有需要人士支付醫療費用。就外地勞工問題,政府將會減少發放外勞的工作證,更聲稱國內空間有限,甚至考慮增收外籍勞工稅項。顯見這些政策旨在回應民間怨言。

不過,預算案中最惹來非議的竟然是政府的交通措施。根據預算案文件,新加坡政府將會動用十一億坡元成立巴士基金,提高巴士的乘載量,減少乘客候車時間,最終改善交通擠塞的問題。反對聲音卻不滿政府動用公帑資助私營巴士公司,而且資助金額如斯龐大,加上成效存疑,難免令人質疑政府有偏袒財團之嫌。另外,政府雖然有措施紓緩國內貧富問題,作為改善生產力的理據,但顯然政府暫時未有實施配套帶領國家轉型,協助中小企的政策上似乎以協助年長人士獲聘為主調,對整體生產力未必有明顯幫助。縱觀而言,新預算暫時仍以政治盤算為先,收買人心為實,民粹味道濃烈,暗示政府未能全力推進國家發展。

自古至今,民粹福利政策向來都由弱勢政府推行,似當年泰國他信上臺,以攻心為上,甚至挑戰國家尊崇備至的泰國王室,最終撕裂社會,分裂心態至今尚存。當然,新加坡發展已久,不會發生泰國城市鄉村對立的局面,而且人民行動黨有固定票源,待民眾平復反對政府心情,政府強調國家的核心價值,無礙延續執政,屆時政府便可重返軌道,重新發展有利國家生產力的政策。香港政府準備換屆,有評論推測兩位建制派候選人打算推行民粹政策穩定民心,與新加坡現狀相近,背景卻不大相同。不過新加坡國民在這方面較我們幸福,至少他們可以投票選擇政府,我們卻連票也沒有。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東南亞如何處理少數族裔問題


Photo credit: Al Jazeera News.
緬甸政府上月開始與國內克耶邦與撣邦的分裂勢力展開會談,逐步達成和平協議,各方面均有意終止內戰狀態。這自然有利緬甸政府與西方國家進行建設性的洽談,盡快解除後者的經濟制裁。少數族裔淪為政治協商的工具,是政治現實催生的必然結果。其實不止緬甸,東南亞多個國家同樣經歷過種族紛爭、種族和解等議題,成效迥異。儘管如此,這些國家的種族政策,對北京政府的管治手法都有參考價值。

東南亞地區種族多元,許多少數族裔在國家獨立前已經立足當地,獨立後為求爭取自主權經常與國內主導種族發生糾紛,甚至演變成武裝衝突。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緬甸與泰國國內分別有民族糾紛,更有少數族裔打着分離主義的旗幟,犯上「分裂國家」這個最壞罪名。各個政府對付這燙手山芋的招數盡不一樣,然而,事實證明了極端的高壓政策通常都不湊效,雙方最終礙於現實問題,進行妥協。畢竟可以在後殖民時期成功獨立,成功「分裂國土」的東南亞國家,其實只有東帝汶。

緬甸的「克倫民族聯盟」及印尼的「自由亞齊組織」被政府打造成為恐怖主義的發言人,一度裴聲國際。與其他組織相比,這兩個獨立運動較傾向以武力獨立,透過正規戰及遊擊戰略與軍方拉鋸超過廿載,緬甸的內戰狀態甚至維持了超過六十年。這兩個組織發起獨立運動,目的在於捍衛民族性質,拒絕接受「外來政權」進行高壓式統治。中央政府覬覦這些地區的管治權,既考慮到國家的完整性,亦關乎當地蘊藏的豐富資源,好支持國家經濟開發策略。亞齊省的金、銅、油、氣;克耶邦的珍貴木材與玉石等等,都間接鼓勵國家以強硬姿態掠奪當地管治權。政府一方面高估了己方軍隊的強盛,亦錯誤判斷了一個民族面對被同化的「生死存亡」所作出的反饋。

事件最後並未有促成任何一方獨立。「自由亞齊組織」在印尼海嘯後與印尼軍方達成和平協議,宣佈放棄武裝,亞齊省亦成為特別行政區,獲得更多自治權,雅加達政府亦不能對當地省長選舉進行干預。至於緬甸奈比都政府似乎亦明白鐵腕政策經已變得不合時宜,加上緬甸改革需要得到西方國家解除經濟制裁,新總統登盛顯然願意作出讓步。雖然外間有質疑軍方有撕毀和平條約的前科,不過從他容許很受少數族裔歡迎的昂山素姬參選,加上克倫族放棄了獨立建國的訴求,緬甸的種族問題似乎重燃一絲曙光。

與印緬的高壓政策不同,泰國一直都傾向種族融和。一方面這與泰國篤信佛教有關,另一方面亦與它在殖民時代保持獨立的情況相連。由於篇幅所限,未能盡述箇中手法,而且他信執政時對南部地區的統治手法不佳,促成區內多次恐怖襲擊。不過以上事例說明,中央政府嘗試透過高壓管治鎮壓少數民族,企圖抹去他們的種族認同,通常只會適得其反;與之相反,中央政府給予自治空間,容許當地進行對本土管治的權利,建立名符其實的特別行政區,反而有利國家進行和平發展。高度自治方針是北京政府可以參考的管治策略,也是香港作為特區政府應該捍衛的核心價值。

2011年10月10日星期一

大馬廢除國內安全法啟示

九月中旬,馬來西亞首相納吉(Najib Razak)宣佈廢除國內安全法,將這道奉行逾半世紀的法律正式畫上句號。自從1957年馬來亞獨立起始,巫統一直執政至今,當中內安法的確發揮了不少作用。

不過,近幾個月來,大馬示威不斷,反映大馬人民對納吉及巫統的管治手法越趨不滿。七月,反對派在吉隆坡發動一場反貪腐選舉行動,要求政府進行選舉改革。按舉辦單位所指,有大約五萬名群眾參與是次運動。這個數字,對於「遊行多過食飯」的香港人來說只是小數目,但對於實行著內安法的威權國家,卻傳來陣陣危機的味道。

有分析指出,只要納吉廢除了內安法,就可以順利在國會選舉中取得連任。到底內安法有多可惡呢?二戰結束,英屬馬來亞政府受到馬來亞共產黨威脅,下令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六O年代,馬來亞獨立,緊急狀態宣佈結束。但為了穩定國家安全,所有緊急法令都被收編入普通法,成為內安法,並融入大馬人民的日常生活。內安法其中最為人垢病的地方,就是它賦予內政部至高無上的權力:只要內政部長認為有人危害社會安全,警方可以毋須經過任何審訊的情況下,將「暴亂份子」拘留。至於拘留時限,一般慣例為六十日。但只要政府下命令,便可將犯人扣押兩年,而內政部長更有權力無限延長拘留期。除此之外,以「維穩」之名打壓言論、集會等個人及政治自由,自然少不了。

巫統一黨獨大,與內安法其實不無關係。前總理馬哈蒂爾(Mahathir Mohamad) 一直受到反對派指控,藉內安法打擊異己。一九八七年,警方逮捕了百餘名反對派人士,馬哈蒂爾利用內安法賦予的權力,否決一切司法覆核的要求。另一個著名受害者,就是馬氏的副總理安華(Anwar Ibrahim)。金融風暴發生後不久,安華公開質疑馬氏施政失誤,以及任人唯親的作風。安華被逐出政府後,聯合反對派,要求政府進行經濟改革。結果馬氏透過內安法,拘捕安華以及幾名反對者。九一一發生後,政府更可借國家安全之名借題發揮,壓制反對聲音。

事實上,納吉兩年前上臺,亦無跡象打算廢除惡法。政府在七月的示威浪潮中,更動用內安法拘捕了接近一千五百名示威者。不過近兩三個月,國際層面發生了些許變化,為納吉帶來一個訊息:政府假如不改革,其認受性只會不斷受到質疑。近至新加坡國會及總統大選、遠至中東的利比亞革命,再加上國內反對派民主行動黨開始搶佔國會席位,都為大馬執政聯盟亮起警號。如果政府不想面對從下而上的暴力革命,那就只可以透過政治改革,從上而下的開放政體。這也許是香港特首可以參考的地方。

2011年3月27日星期日

愛。回家。

飛機才剛降落赤鱲角國際機場,我又禁不住開始比較英倫島嶼與香城。剛剛適應盎格魯人的生活態度,習慣那種晚間沒有霓虹燈五光十色的不夜城生活,在校園內漫步,仰望萬里無雲的星空。在香港期待已久的生活,今天總算如願以償。回到這人口密度爆燈的高樓城市,頓感失落。
香港一直予人重商主義的形象,今次回來體驗更深。朋友話題多是股票/牛熊證/窩輪,我卻似把本科念的金融學統統還給教授,插不了嘴。或者這是靠金融業餬口的結果,現在轉攻東亞國際關係,跟去政治化的香港格格不入,大概又需要花一點時間去融入。人在外,少留意香港經濟動脈;只知道東亞國家發展模式,卻不甚明暸本土邊隻股票夠勁。倘若他朝學成回家,學海無涯,畢竟還須多看一下《XXX投資策略》、《YYY發達天書》。

2011年2月27日星期日

國際都市的悖論。

趁埃及「人民力量」革命餘溫尚存,本打算發佈一篇有關「人民力量」的文章。不過,今早看了莊曉陽的評論,發人深省,於是決定打個尖,寫一下感想。
來源:http://www.sxc.hu/browse.phtml?f=download&id=987820
回想起來,香港(國際版)新聞已經很久沒有一連幾天把所有精力投放在一個地區,而且內容是相當政治性的。(當然,國際金融亦可以是一個政治議題。)雖然內容少不免涉及「利比亞/埃及/突尼斯華僑平安無事回國」,對於素來金融凌駕一齊的辦報團體,尚算一番喜象。

文化研究視新聞媒體的報導為選擇性,以排版的前後及內容的多寡來灌輸辦報團體對新聞的主次視野。換言之,新聞某程度上是機構影響民眾思想的一個橋樑。這種輸入/輸出的關係不一定是單向式。以香港此類言論自由比較開放的地區上,辨報團體與讀者的關係可以是互動的,因為報紙/媒體的收入直接/間接依賴讀者。要是讀者口味跟某報紙/媒體立場不一致,後者會先失去賣報收入,繼而廣告商會把資金抽走,最後輸家一定是新聞團體。所以,尤其以本土新聞為顯著,讀者的口味會決定報紙/新聞團體的定向及立場,後者從而再透過傳播媒體把報社的立場滲入讀者思想,鞏固自己市場。因此,眾所週知,香港有幾份報紙是偏向建制,有幾份是走向反對派,亦有些是較為獨立的。

然而,來到國際版,多份報章的新聞報導幾乎是源出一轍。礙於意識形態的對立幾乎灰飛煙滅,就連親中的報社亦不避嫌發佈有關利比亞亂局的情況。上述輸入輸出關係變得模糊不清,可有可無。當然,翻譯外電是其中一個原因(某親中報社甚至會採用美國媒體來報導國內被「河蟹」的新聞) 。香港人對國際新聞觀點相近,誠如莊君所言,實為「關我乜事」的心態作祟。幾年前黃子華曾於棟篤笑中譏諷港人閱報心態「仆街仆得太遠係無用」,「你不如話有個咩野PK347恆星大爆炸50億光年以外有個星球冚球剷,關我鬼事」1。相比泰柬邊境衝突衍生的地區問題,大部份港人似乎更憂心鄰街四嬸一家爭產結果。

環球金融交匯逐漸緊密的世代下,香港固然無法獨善其身,棄外間政經發展的不顧。可惜此類關注仍然是停留在功能/務實層面上,並未可以更進一步,走入原則或價值層。更堪虞的,儘管是功能性質的國際新聞評論,數來數去的主要寫手都是沈旭暉凌劍豪馮南樓。粗略估計,超過一半以上的評者乃源自同一機構。這近乎「壟斷」經營的成因,基於香港人對國際政治新聞的興趣淡薄,有心人寥寥無幾,只好自成一閣,「夠腳」湊合籌碼得以發聲。

部份大專學生選學科純粹為「好Grade」「追hon」,「求學不是求分數」的理念貫徹而終,乃不能兌現的夢。有人認為選商科可為將來畢業工作舖路,誰知工科畢業生亦可當核數師。除非教授是「Grade神」,否則在嚴重傾倒商界及成績的社會裡,國際政治科目(甚至非商/非專科)難有喘息空間。「八十後」的崛起無疑為政治冷感的香港帶來新沖擊,但要擴闊至國際層面,仍然有待改善。大專院校經常提倡及鼓勵大學生多參與社會,在全球化的年代下,是否亦應多加配套擴展學生國際視野呢?

了解國情重要,了解國際關係卻同樣重要。一,它可以配合港人功能上的需求,譬如說中東局勢動盪除了影響區內石油供應外,亦會影響往後進口國家的能源政策定位:突尼西亞「茉莉花革命」發展以降,中國開始積極囤積戰略儲備;中東政局不穩,只會加緊中國與拉丁美洲及中亞國家的合作。對國際局勢有初步認識,方可推敲國家經濟政策的目的及長遠後果。政、經本不分家。二,香港地理位置特殊,既是「國際金融中心」,亦是中國的特別行政區,擁有一定優勢函接中西兩方的國際觀及論述。西方學者對中國接管香港主權後的管治變化頗有著墨,就以去年菲律賓人質事件觸發的「次主權」爭議為例,便可反映國際關係理論與中國「一國兩制」觀潛有不少衝突,本港大可借題發揮,為學術界及政法界的定義作出一個修補2。三,「一國兩制」下所保障的言論自由實屬可貴,假如港人永遠將討論空間圍繞著單一議題,或者把焦點集中於本地芝麻綠豆的花邊新聞,不作多元化發展,實在浪費了當年爭取高度自治的立法會起草委員及民運人士一番苦心。

1─自黃子華(2003),《黃子華棟篤笑之冇炭用》
2─自沈旭暉(2010),《解構香港次主權 ——從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談起》,明報20100824;練乙錚(2010),《「次主權」是個好東西》,信報 20100915

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傳奇破滅。


這一年,香港並未有靜下來。高鐵撥款與政改方案總算告一段落,菲律賓人質慘劇當中政府更聲名大噪。唯獨房屋政策,似乎一直未得以解決。香港樓市泡沬,早已成為公開的秘密。自從去年鬧出天匯一案後,更揭示了特區樓市背後有內地富戶在港炒賣房屋,間接導致樓市高企;同時發展商亦有暗地推高樓價之嫌。面對樓價高漲,社會各界人士紛紛要求復建居屋;二元化的立法會重現跨黨派合作,重申選民心聲;行政會議成員梁振英亦公開跟政府唱反調支持居屋重臨。大家都期待著。引頸以盼的《施政報告》出爐,換來的,是一堆失望。除了特首招牌承諾「絕不手軟」外,我們更有鄭汝樺局長的忽然哲學 - 「唔係買樓先有幸福」。

《施政報告》云云措施中,尤以「置安心計劃」最為曾蔭權推祟,甚至將它稱為「優化版居屋」。跟居屋計劃迴異之處在於新項目「先租後買」的設定,好讓成功申請人士有七年時間考慮購入單位。不過,政府為「試市場反應」,打算分批興建5000個單位。首千個樓盤,最快亦得待二O一四年方能落成。換而言之,這四年建築期內,置安心根本不會直接改變樓價問題。另一方面,假如四年後樓價持續上揚不下,一千個單位供應又如何足已影響樓價呢?自從財政司長曾俊華於《財政預算案》中發出「九招十二式」監管樓宇買賣後,香港樓市並未有大覆回落跡象。相反,七、八月期間有多幅地皮被發展商以近乎天價購入,從而牽動樓價不斷攀高,樓市降溫之期只怕遙不可及。

在日前公開論壇上有學生不甘「置安心計劃」力度不足,受惠圈子狹小。鄭局長因而提出「唔係鼓吹買樓先有幸福」的意見。這句話可以從朋友從父母從老師道出,卻不應出自一個矢志強政勵治的政府官員的口中。要是政府積極將樓市價格作出調控,有決心勝出這場針對富戶的硬仗,它便毫無理由發出如斯軟弱乏力的信號。因為在傳統的教化下,「衣、食、住、行」是基本需求。亦只有買樓,方可省去租戶面對「居無定所」的窘局。只有安居樂業,才可凝聚普羅大眾的向心力。道理簡單,「鬼佬」麥理浩明白,身為中國人的曾蔭權焉可不知?

「地產霸權」在背後操縱市場甚至多番影響政策制定,政府一方面得不到民眾支持,另一方又不敢公開跟發展商開戰。如此跛腳鴨的行政架構足以維持多久,著實惹人生疑。不過曾班子近年施政連番失利,行政立法關係日益緊張,強政勵治的傳奇只怕早已破滅。

2010年2月9日星期二

普選。

老早就應該為「普選」寫下多少意見,畢竟這議題跟香港又有切身關係。整個一月都沉溺於世界各地民主制度的研究當中。當然,進行研究的是教授,我只是有幸參與資料收集這步驟。兩日前又置身於模擬立法會度身訂造另一份政改方案。箇中所得,畢生受用。


近日新興詞彙「八十後」意圖把所有八十年代出生的後生仔標籤為激進一族,詞間帶出與六十年代社運份子比擬的味道。坊間經已引來數以十計的學者為此費神,報章論壇亦不乏相關討論。身為「八十後」的我,老實說,也不怕他人以偏概全。誰叫我不時嗨賴賴,一副裝著滿腔熱血的樣子呢。不打算再深究此類文化領域,皆因體會未算太深。隨緣吧。


再回到普選。這是我關心的。


對民主的訴求在近幾年都十分熾熱,雖然早些時候更偏向無政府主義。發現無政府與利維坦的潛藏魔鬼後,還是放下屠刀,心裡祈求香港政府早日摒棄今時今日的畸形政制,改變政治生態,Of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 and By the People。每次以為特首玩舖勁,是大家的一廂情願罷。真相,一直都在你我心中。你知道,說甚麼均衡參與其實是商家以及既得利益集團捍衛自己的防衛網;你知道,說甚麼加重民選意味卻內含政府卑微的化妝技巧,希望分化泛民主派本已鬆散不堪的連繫;你知道,一切按照人大常委07年決定是廢話,因為立法會的改變只管通知老佛爺就可,香港理應是「一國兩制」,或許這是奢望。


特區政府在這十年間浮現越來越多問題,根源就在於政制上出現太多漏洞。立會方面,功能組別的不公平剝削廣大市民的參政及影響力,這才有名不經傳的黃宜弘李國寶一眾議員;行政方面,特首選舉委員會的嚴重一面倒情況鼓吹零競爭,這才有董建華的續命神話。稍有經濟基礎的高中生都知道,競爭汰弱留強,促成革新與進步;相反,壟斷只會引領制度僵化腫脹,腐敗無能。因為今日我們的政治體系以及管治團隊幾乎不受衡擊,仍然抱著Impact-response的態度,唔出事就奇。

2008年8月13日星期三

尋找美味的路線圖 -- 金鳳蛋撻

大慨是看了梁家權一系列的食物文化小品,忽然想跟朋友當個食家,食盡大江南北的佳餚。雖然大家都不是富人子弟,不過我們都深諳一條大道理:「美食,不一定要貴的好。」於是,二人本著食死無大害的心態,努力的計劃這道「尋找美味的路線圖」。

問題是,香港是眾人口中的「美食天堂」,要完成這條路線圖,(加上盤川這個重要的附帶條件)非得三年兩載不可。好!這次便來試你一試具有本港特色的地道小吃吧。

金鳳茶餐廳位於灣仔春園街,在修頓球場與皇后大道東中間,頗為偏僻。要不是朋友曾親臨該店,一時三刻又豈能尋得這兒?《食蛋撻的路線圖》提過,這家茶餐廳最著名的是蛋撻。餓了大半天的我屁股甫接觸櫈子就急不及待喚了兩件蛋撻,這時瞥見存放蛋撻的爐裡已經沒了貨,心中叫苦!好彩!老侍應事先收兩件蛋撻,問我:「老過我的蛋撻你要不要?」「要!」這次認真是還得神落,總算沒白走一趟。倒是後來有幾人滿心期待,最後都落了個空。算吧!在這個甚麼都要快的社會裡,「快人一步,理想達到。」祝君下次好運。

遺憾,是因為蛋撻涼了。失去那種熱烘烘的感覺,有種失落。不過後生仔,挑剔這麼多作甚?下次早點來吧。不得不讚的,是它的皮。儘管蛋撻不熱,它的酥皮依舊鬆脆,不似其他制作較差劣的餅店--涼了皮便「淋」。加上蛋漿味道不錯,既不會太搶味兒,又不會淡而無味。老字號能夠成為老字號,果真有其獨到之處。

朋友提醒我,這兒的冰鎮奶茶/咖啡亦是鎮店之寶,不容錯失。就叫兩杯凍奶茶。看那女侍應從冰箱那抽出一大壺出來,再把奶茶從中倒入杯中,一杯給我,一杯給友人,其他的再放入冰箱裡保溫。另一名老侍應很滿足的跟隔離那對男女說:「如果加了冰,味道便淡,那就不好喝了。」其實明白這道理的大有人在,偏偏用這種方法泡茶的食店就少得可憐,我知道太興燒味店也是用這方法冰鎮奶茶,使其不失茶味。加冰,可能因為「侍頭」覺得省卻一個步驟可以大大提高帶來的效益,「慳得一成得一成」。

最近好像口味轉了,對凍奶茶的興趣一日不如一日,反而投向熱奶茶、熱咖啡的懷抱。以往對熱飲都抱著一種「咪搞」的心態,喜歡凍飲一次過爽快透心涼的感覺;相反熱飲只能「sip」下「sip」下,沒癮子可言。長大了,開始面對步伐急速的社會,甚麼都要「快、快、快、快」,難得有杯熱咖啡,偷得浮生半日閒,多美好!

畢竟跑得太快,忽略眼前明媚風光,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