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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8日星期二

二O一三年:後「狂人」時代的拉丁美洲?


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今年十月大選取勝獲得連任,豈料兩個月後再受到癌症復發困擾,任內第四次到古巴進行移除腫瘤手術。雖然官方對外宣佈查韋斯病情已經轉趨穩定,不過亦有謠言傳出這位拉美「狂人」將活不過明年四月。與此同時,外間亦不斷有流言表示前古巴革命領袖卡斯特羅將撐不過明年。縱使這些傳言早已見怪不怪,但假設流言變成現實,兩大「強人」/「狂人」果真辭世,勢必影響拉美地區政治格局。

查韋斯出發接受治療前,已經對外宣佈「欽點」前外長、現任副總統馬杜羅作為繼任人,並要求所有支持者不可離他而去。雖然如此,但馬杜羅的個人魅力確實遠遜於查韋斯,即便是查韋斯的支持者,他們都認為支持馬杜羅都只因為後者的要求。拉丁美洲整個大陸都十分注重「大佬文化」及領導角色,假如馬杜羅未能學會查韋斯的激昂陳辭以及個人風格(例如查韋斯以長氣見稱),相信無論是國內國外都難以重新凝聚支持者。屆時委內瑞拉作為「廿一世紀社會主義」的核心國或者實際領導地位將受到挑戰,要麼轉移到玻利維亞或者厄瓜多爾等小國,要麼就失去動力繼而沉寂不起。

同一道理,如果卡斯特羅與世長辭,相信會大幅削弱古巴作為反美「聖地」的地位。古巴領導人勞爾‧卡斯特羅立場較長兄溫和,在改革國家經濟同時引入市場元素,奉行五十幾年的「無稅年代」明年亦將告完結。這些改革雖然減輕了古巴中央政府的財政負擔,不過古巴自開始市場化以來已經開罪不少左翼國際組織。加上勞爾上任以來對美國態度相對軟弱友善,逐漸失去其反美的特色。

拉美左翼國家對古巴的認同,最重要是出於對卡斯特羅及其意識形態的仰慕。眾領袖之中,查韋斯過去多年更是不違餘力為古巴爭取成立多個國際組織,藉此抗衡排斥古巴、由美國主導的美洲國家組織。假如古巴失去了查韋斯,相信前者的國際地位一定大受影響;同樣,假如古巴失去了卡斯特羅,反美的光環蕩然無存,相信地區的領導核心將會出現變化。

普京新政策重燃俄國「反西方」論述


過去二十年來,俄羅斯國內孤兒的海外助養者當中,其中占最大部份的來自美國家庭;單是去年,俄羅斯國內共有一千五百名幼童獲美國家庭收養,美國亦成為最多收留俄國幼童的海外居所。不過,俄羅斯總統普京日前簽署法案,禁止美籍人士收養俄羅斯兒童。

普京此舉一出造成國內外輿論一片嘩然,外間一致認為法案與美國月前一宗專門針對俄國官員的「馬尼次基法案」(Magnitsky Act)有關。法案源自一名俄籍律師馬尼次基,在幾年前揭發俄國官員稅務欺詐案後被捕入獄後,遭毒打致死。美國國會近日通過法案,指定所有涉案的俄國官員均不獲簽證,同時他們在美國境內的財產亦會遭到凍結,而且法案將會附設成美俄兩國貿易關係的條件,近乎介入俄國內政。普京事後已不斷抨擊「馬尼次基法案」不公,因此克里姆林宮推出新政策便迎來外間解讀成一種向西方報復的策略,甚至乎有傳媒指出此乃近十三年內最「反西方」的立法。

不過,只要將普京要推行民族復興的國策計算在內,便不難理解克宮如此急進與西方國家「對著幹」的目的:要建立愛國主義,鞏固民族及國家認同。跟十二年前接替葉利欽,收拾「爛攤子」的情況不一樣,俄羅斯如今缺乏一個共同敵人去凝聚一個四分五裂的國家:沒有壟斷政經命脈的寡頭大亨、暫時免受分離主義及恐怖分子的突襲;相反,國家經濟近年受惠於油價升幅,國內的公民社會開始醞釀,國內缺乏一股巨代表性的主導思想,正值意識形態真空期。

事實上,缺乏統一思想的「弊病」早於去年俄國國會選舉已經逐一浮現,例如普京領導的「統一俄羅斯黨」被指要透過舞弊方式才可獲得多數黨地位、民間社會愈來愈多反對普京的遊行運動。這些狀況更加促使克宮去尋求一個「民族敵人」去鞏固國民對強人領袖的認同及需要。西方國家的意識形態有異於俄國的政治傳統,再加上北約對俄國邊界的佈防,更加容易挑起俄國人民的民族情感,從而將「反西方」的政策合理化。

普京推出新法案固然只是姿態,反駁美國干預國家內政的後果。而且法案本身具有十分大的爭議性,難料政策會否造成民意反彈:例如新政策將暴露出國內的孤兒問題、政策的必要性亦存有疑問,即使是外長拉夫羅夫也表明總統推出政策是一項錯誤決定。然而,為了維護政權穩定,相信普京任內仍會推行一系列加強愛國及反西方元素的政策,甚至妄顧政策的實用價值。昨日那個以務實主義掛帥的普京已經不復存在了。

東亞「向右走」區域國家建立互信難


東北亞地區主要國家的大選已經塵埃落定,顯然各國的右翼勢力都獲得大多數民眾支持。日本自民黨總裁安倍晉三回朝,再加上日本維新會突圍而出成為國會第三大黨,象徵強硬右派已經重整旗鼓;南韓新世界黨朴槿惠擊敗左翼民主統合黨候選人文在寅,保住國內保守派領導地位;習近平接任共產黨總書記一職後,已經兩次談論「民族復興」,富國強軍之說挺合外交右派的脾胃;明年東盟秘書長換屆,由越南副外長黎良明擔任,鑑於中越兩國近年衝突頻仍,招人憂慮東盟日後會將國家主權問題與其他合作事項掛勾混為一談。再加上長年政策欠透明度的北韓,似有意來年再進行「火箭外交」,東亞地區局勢似乎將再陷入不穩狀態。

這些「右傾」因素,並非依照本土「建設派 VS 破壞派」或 「建制派 VS 民主派」的二元式刻劃;相反,在國際關係上,這些因素強調捍衛國家主權,國際之間的對等關係。他們往往對國族較有一種優越感,這種特質並不一定局限於威權國家,民主國家如英國,國內的右翼近年再次掘起,高舉脫離歐盟的旗幟號召支持者。右派發展到極致甚有可能滋生軍國主義,情形跟二戰時期的軸心國一樣。 這種狀況,在打著共產主義名號、走「先軍政治」為實的北韓相當合得來。

東亞地區雖然一直有右翼聲音存在,過往日本曾出現教科書爭議、南韓亦不時強調「種族優越論」,表示宋代居於中國邊境地區的女真族乃南韓人,一度統治中國北部等等,不過卻甚少情況會出現一致「向右彎」的情況。如今幾乎所有國家右翼人士得道,再加上中日、日韓、中國與東盟成員國之間今年重新燃起主權爭議,難料明年將有重大突破,東亞地區安全來年相信並無太大改變。反而,由於這些國家及地區組織執著於主權爭端,現行互信機制產生裂痕,必會阻礙國際安全合作,甚至出現倒退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