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才剛降落赤鱲角國際機場,我又禁不住開始比較英倫島嶼與香城。剛剛適應盎格魯人的生活態度,習慣那種晚間沒有霓虹燈五光十色的不夜城生活,在校園內漫步,仰望萬里無雲的星空。在香港期待已久的生活,今天總算如願以償。回到這人口密度爆燈的高樓城市,頓感失落。
香港一直予人重商主義的形象,今次回來體驗更深。朋友話題多是股票/牛熊證/窩輪,我卻似把本科念的金融學統統還給教授,插不了嘴。或者這是靠金融業餬口的結果,現在轉攻東亞國際關係,跟去政治化的香港格格不入,大概又需要花一點時間去融入。人在外,少留意香港經濟動脈;只知道東亞國家發展模式,卻不甚明暸本土邊隻股票夠勁。倘若他朝學成回家,學海無涯,畢竟還須多看一下《XXX投資策略》、《YYY發達天書》。
2011年3月27日星期日
2011年2月27日星期日
國際都市的悖論。
趁埃及「人民力量」革命餘溫尚存,本打算發佈一篇有關「人民力量」的文章。不過,今早看了莊曉陽的評論,發人深省,於是決定打個尖,寫一下感想。
回想起來,香港(國際版)新聞已經很久沒有一連幾天把所有精力投放在一個地區,而且內容是相當政治性的。(當然,國際金融亦可以是一個政治議題。)雖然內容少不免涉及「利比亞/埃及/突尼斯華僑平安無事回國」,對於素來金融凌駕一齊的辦報團體,尚算一番喜象。
文化研究視新聞媒體的報導為選擇性,以排版的前後及內容的多寡來灌輸辦報團體對新聞的主次視野。換言之,新聞某程度上是機構影響民眾思想的一個橋樑。這種輸入/輸出的關係不一定是單向式。以香港此類言論自由比較開放的地區上,辨報團體與讀者的關係可以是互動的,因為報紙/媒體的收入直接/間接依賴讀者。要是讀者口味跟某報紙/媒體立場不一致,後者會先失去賣報收入,繼而廣告商會把資金抽走,最後輸家一定是新聞團體。所以,尤其以本土新聞為顯著,讀者的口味會決定報紙/新聞團體的定向及立場,後者從而再透過傳播媒體把報社的立場滲入讀者思想,鞏固自己市場。因此,眾所週知,香港有幾份報紙是偏向建制,有幾份是走向反對派,亦有些是較為獨立的。
然而,來到國際版,多份報章的新聞報導幾乎是源出一轍。礙於意識形態的對立幾乎灰飛煙滅,就連親中的報社亦不避嫌發佈有關利比亞亂局的情況。上述輸入輸出關係變得模糊不清,可有可無。當然,翻譯外電是其中一個原因(某親中報社甚至會採用美國媒體來報導國內被「河蟹」的新聞) 。香港人對國際新聞觀點相近,誠如莊君所言,實為「關我乜事」的心態作祟。幾年前黃子華曾於棟篤笑中譏諷港人閱報心態「仆街仆得太遠係無用」,「你不如話有個咩野PK347恆星大爆炸50億光年以外有個星球冚球剷,關我鬼事」1。相比泰柬邊境衝突衍生的地區問題,大部份港人似乎更憂心鄰街四嬸一家爭產結果。
環球金融交匯逐漸緊密的世代下,香港固然無法獨善其身,棄外間政經發展的不顧。可惜此類關注仍然是停留在功能/務實層面上,並未可以更進一步,走入原則或價值層。更堪虞的,儘管是功能性質的國際新聞評論,數來數去的主要寫手都是沈旭暉凌劍豪馮南樓。粗略估計,超過一半以上的評者乃源自同一機構。這近乎「壟斷」經營的成因,基於香港人對國際政治新聞的興趣淡薄,有心人寥寥無幾,只好自成一閣,「夠腳」湊合籌碼得以發聲。
部份大專學生選學科純粹為「好Grade」「追hon」,「求學不是求分數」的理念貫徹而終,乃不能兌現的夢。有人認為選商科可為將來畢業工作舖路,誰知工科畢業生亦可當核數師。除非教授是「Grade神」,否則在嚴重傾倒商界及成績的社會裡,國際政治科目(甚至非商/非專科)難有喘息空間。「八十後」的崛起無疑為政治冷感的香港帶來新沖擊,但要擴闊至國際層面,仍然有待改善。大專院校經常提倡及鼓勵大學生多參與社會,在全球化的年代下,是否亦應多加配套擴展學生國際視野呢?
了解國情重要,了解國際關係卻同樣重要。一,它可以配合港人功能上的需求,譬如說中東局勢動盪除了影響區內石油供應外,亦會影響往後進口國家的能源政策定位:突尼西亞「茉莉花革命」發展以降,中國開始積極囤積戰略儲備;中東政局不穩,只會加緊中國與拉丁美洲及中亞國家的合作。對國際局勢有初步認識,方可推敲國家經濟政策的目的及長遠後果。政、經本不分家。二,香港地理位置特殊,既是「國際金融中心」,亦是中國的特別行政區,擁有一定優勢函接中西兩方的國際觀及論述。西方學者對中國接管香港主權後的管治變化頗有著墨,就以去年菲律賓人質事件觸發的「次主權」爭議為例,便可反映國際關係理論與中國「一國兩制」觀潛有不少衝突,本港大可借題發揮,為學術界及政法界的定義作出一個修補2。三,「一國兩制」下所保障的言論自由實屬可貴,假如港人永遠將討論空間圍繞著單一議題,或者把焦點集中於本地芝麻綠豆的花邊新聞,不作多元化發展,實在浪費了當年爭取高度自治的立法會起草委員及民運人士一番苦心。
1─自黃子華(2003),《黃子華棟篤笑之冇炭用》
2─自沈旭暉(2010),《解構香港次主權 ——從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談起》,明報20100824;練乙錚(2010),《「次主權」是個好東西》,信報 2010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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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研究視新聞媒體的報導為選擇性,以排版的前後及內容的多寡來灌輸辦報團體對新聞的主次視野。換言之,新聞某程度上是機構影響民眾思想的一個橋樑。這種輸入/輸出的關係不一定是單向式。以香港此類言論自由比較開放的地區上,辨報團體與讀者的關係可以是互動的,因為報紙/媒體的收入直接/間接依賴讀者。要是讀者口味跟某報紙/媒體立場不一致,後者會先失去賣報收入,繼而廣告商會把資金抽走,最後輸家一定是新聞團體。所以,尤其以本土新聞為顯著,讀者的口味會決定報紙/新聞團體的定向及立場,後者從而再透過傳播媒體把報社的立場滲入讀者思想,鞏固自己市場。因此,眾所週知,香港有幾份報紙是偏向建制,有幾份是走向反對派,亦有些是較為獨立的。
然而,來到國際版,多份報章的新聞報導幾乎是源出一轍。礙於意識形態的對立幾乎灰飛煙滅,就連親中的報社亦不避嫌發佈有關利比亞亂局的情況。上述輸入輸出關係變得模糊不清,可有可無。當然,翻譯外電是其中一個原因(某親中報社甚至會採用美國媒體來報導國內被「河蟹」的新聞) 。香港人對國際新聞觀點相近,誠如莊君所言,實為「關我乜事」的心態作祟。幾年前黃子華曾於棟篤笑中譏諷港人閱報心態「仆街仆得太遠係無用」,「你不如話有個咩野PK347恆星大爆炸50億光年以外有個星球冚球剷,關我鬼事」1。相比泰柬邊境衝突衍生的地區問題,大部份港人似乎更憂心鄰街四嬸一家爭產結果。
環球金融交匯逐漸緊密的世代下,香港固然無法獨善其身,棄外間政經發展的不顧。可惜此類關注仍然是停留在功能/務實層面上,並未可以更進一步,走入原則或價值層。更堪虞的,儘管是功能性質的國際新聞評論,數來數去的主要寫手都是沈旭暉凌劍豪馮南樓。粗略估計,超過一半以上的評者乃源自同一機構。這近乎「壟斷」經營的成因,基於香港人對國際政治新聞的興趣淡薄,有心人寥寥無幾,只好自成一閣,「夠腳」湊合籌碼得以發聲。
部份大專學生選學科純粹為「好Grade」「追hon」,「求學不是求分數」的理念貫徹而終,乃不能兌現的夢。有人認為選商科可為將來畢業工作舖路,誰知工科畢業生亦可當核數師。除非教授是「Grade神」,否則在嚴重傾倒商界及成績的社會裡,國際政治科目(甚至非商/非專科)難有喘息空間。「八十後」的崛起無疑為政治冷感的香港帶來新沖擊,但要擴闊至國際層面,仍然有待改善。大專院校經常提倡及鼓勵大學生多參與社會,在全球化的年代下,是否亦應多加配套擴展學生國際視野呢?
了解國情重要,了解國際關係卻同樣重要。一,它可以配合港人功能上的需求,譬如說中東局勢動盪除了影響區內石油供應外,亦會影響往後進口國家的能源政策定位:突尼西亞「茉莉花革命」發展以降,中國開始積極囤積戰略儲備;中東政局不穩,只會加緊中國與拉丁美洲及中亞國家的合作。對國際局勢有初步認識,方可推敲國家經濟政策的目的及長遠後果。政、經本不分家。二,香港地理位置特殊,既是「國際金融中心」,亦是中國的特別行政區,擁有一定優勢函接中西兩方的國際觀及論述。西方學者對中國接管香港主權後的管治變化頗有著墨,就以去年菲律賓人質事件觸發的「次主權」爭議為例,便可反映國際關係理論與中國「一國兩制」觀潛有不少衝突,本港大可借題發揮,為學術界及政法界的定義作出一個修補2。三,「一國兩制」下所保障的言論自由實屬可貴,假如港人永遠將討論空間圍繞著單一議題,或者把焦點集中於本地芝麻綠豆的花邊新聞,不作多元化發展,實在浪費了當年爭取高度自治的立法會起草委員及民運人士一番苦心。
1─自黃子華(2003),《黃子華棟篤笑之冇炭用》
2─自沈旭暉(2010),《解構香港次主權 ——從曾蔭權致電菲律賓總統談起》,明報20100824;練乙錚(2010),《「次主權」是個好東西》,信報 20100915
2011年2月6日星期日
2011年1月31日星期一
康橋。
闊別一年有多,再次踏進大學城。這次有伴,跟上次獨自旅行不一樣。除此之外,劍橋給我的印象沒多差異。依舊是那道不怎清澈的康河,學院與學院之間的古舊小巷,一個二個看似普通的小攤檔。上次待得最久的盆栽公園,這次大夥提不起勁一探究竟。畢竟跟獨個兒去旅行迥然不同,結伴成行換來了安全感,卻取待了那事事好奇的態度。記得之前旅走英倫,每天動輒拍下幾百幀照片,好打發時間;始終邊走邊聊,忽略了太多人和事。不能太奢侈太貪心,反正沒有甚麼怨言。車途上聽著糖兄妹的輕快歌曲,反映自己這躺小旅程的心態,有別陳奕迅《一個旅人》的孤單。
經過康橋,見到徐志摩《再別康橋》的首尾兩句:「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雲彩。」頓時觸憾心靈。「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摸索到自己的夢,卻怕自己一直盲目被潮流擾亂思緒,回頭又讓它溜走。
臨別想起司徒華近日仙逝,「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雲彩。」眼睛沒有淚水,只願極樂世界安待如斯一位巨人。
再見。
經過康橋,見到徐志摩《再別康橋》的首尾兩句:「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雲彩。」頓時觸憾心靈。「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摸索到自己的夢,卻怕自己一直盲目被潮流擾亂思緒,回頭又讓它溜走。
臨別想起司徒華近日仙逝,「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雲彩。」眼睛沒有淚水,只願極樂世界安待如斯一位巨人。
再見。
2011年1月14日星期五
毒物。
小時候酒和咖啡都是「禁品」,別說淺酌,就是嗅一嗅也得冀盼皇恩浩蕩。每次客人到訪,我只可看著大人們嘻嘻哈哈的把酒狂歡,自己手上的可口可樂頓然變得酸酸的。咖啡嘛,就天天早上望著爸媽大口大口咕嚕咕嚕的喝,味道應該是十分捧的吧。「他們真自私,把所有樂子都留給自己!」總覺得自己手上的是次人一等。
終於成功模仿公仔箱裡頭的角色,裝模作樣在酒吧「摸摸杯底」,又會故作悠閒在咖啡店裡打發時間。打破禁忌的感覺教人痛快得很。少不更事,以為自己好飲得,一開動就幾乎停不來。有幾回甚至喝得酩酊大醉,翌日醒來的苦頭盡在不言中。又以為自己對咖啡因駕馭自如,一喝多,心跳加速得滿臉通紅。
偏偏見過鬼唔怕黑。要我滴酒不沾是十分痛苦的,習慣了有酒下肚,就是一個星期不喝,也難保下個星期可以擺脫誘惑。咖啡的魔力更邪惡,缺了它就似僵屍見十字架一樣。大人們就是上了癮才一味的喝呀喝,逃避不過是徒然罷。假如起初沒有碰到這兩物?反正現在碰了,管他的。
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傳奇破滅。
這一年,香港並未有靜下來。高鐵撥款與政改方案總算告一段落,菲律賓人質慘劇當中政府更聲名大噪。唯獨房屋政策,似乎一直未得以解決。香港樓市泡沬,早已成為公開的秘密。自從去年鬧出天匯一案後,更揭示了特區樓市背後有內地富戶在港炒賣房屋,間接導致樓市高企;同時發展商亦有暗地推高樓價之嫌。面對樓價高漲,社會各界人士紛紛要求復建居屋;二元化的立法會重現跨黨派合作,重申選民心聲;行政會議成員梁振英亦公開跟政府唱反調支持居屋重臨。大家都期待著。引頸以盼的《施政報告》出爐,換來的,是一堆失望。除了特首招牌承諾「絕不手軟」外,我們更有鄭汝樺局長的忽然哲學 - 「唔係買樓先有幸福」。
《施政報告》云云措施中,尤以「置安心計劃」最為曾蔭權推祟,甚至將它稱為「優化版居屋」。跟居屋計劃迴異之處在於新項目「先租後買」的設定,好讓成功申請人士有七年時間考慮購入單位。不過,政府為「試市場反應」,打算分批興建5000個單位。首千個樓盤,最快亦得待二O一四年方能落成。換而言之,這四年建築期內,置安心根本不會直接改變樓價問題。另一方面,假如四年後樓價持續上揚不下,一千個單位供應又如何足已影響樓價呢?自從財政司長曾俊華於《財政預算案》中發出「九招十二式」監管樓宇買賣後,香港樓市並未有大覆回落跡象。相反,七、八月期間有多幅地皮被發展商以近乎天價購入,從而牽動樓價不斷攀高,樓市降溫之期只怕遙不可及。
在日前公開論壇上有學生不甘「置安心計劃」力度不足,受惠圈子狹小。鄭局長因而提出「唔係鼓吹買樓先有幸福」的意見。這句話可以從朋友從父母從老師道出,卻不應出自一個矢志強政勵治的政府官員的口中。要是政府積極將樓市價格作出調控,有決心勝出這場針對富戶的硬仗,它便毫無理由發出如斯軟弱乏力的信號。因為在傳統的教化下,「衣、食、住、行」是基本需求。亦只有買樓,方可省去租戶面對「居無定所」的窘局。只有安居樂業,才可凝聚普羅大眾的向心力。道理簡單,「鬼佬」麥理浩明白,身為中國人的曾蔭權焉可不知?
「地產霸權」在背後操縱市場甚至多番影響政策制定,政府一方面得不到民眾支持,另一方又不敢公開跟發展商開戰。如此跛腳鴨的行政架構足以維持多久,著實惹人生疑。不過曾班子近年施政連番失利,行政立法關係日益緊張,強政勵治的傳奇只怕早已破滅。
2010年3月31日星期三
地底。
最近尋回一張舊唱片,是周國賢的。中學時期,有一大群女同學十分鐘情他,為了打開話匣子,我豪爽的把它買下。相似的白痴事我做過不下十次:愛情小說我掀過幾頁,甜點主菜弄過幾次,跑步減肥也試過持續‧‧‧回想這些荒唐往事,教我忍俊不禁,笑了。
這張唱片聽過數回我就把它封在床底的抽屜內,不曾拿出來。直到早陣子在卡啦OK賣弄歌喉─實際上是眾人的惡夢─我才記起它的存在。
周國賢的歌嘛,比其他流行曲歌詞較有意思,加上音樂本身有搖滾的元素,十分合我的脾胃。歌詞有意思,因為字裡行間藏有故事;喜歡搖滾是天生的,跟「feel」一樣,很難解釋。
《地下街》主題顯而易見,就是說一對情侶在東京地下街過日辰。倒是對地下街的描寫,十分耐人尋味。與生俱來的浪漫病作祟,腦中不斷建構這地底隧道。甚麼人也沒有,就只有你身旁的愛人一齊掃街。唔使憂柴憂米,浪漫到爆!對,沒有人,又何來店舖?又有誰來發現這對金童玉女失蹤?不過當下浪漫中,請別談邏輯,邏輯傷感情。
這張唱片聽過數回我就把它封在床底的抽屜內,不曾拿出來。直到早陣子在卡啦OK賣弄歌喉─實際上是眾人的惡夢─我才記起它的存在。
周國賢的歌嘛,比其他流行曲歌詞較有意思,加上音樂本身有搖滾的元素,十分合我的脾胃。歌詞有意思,因為字裡行間藏有故事;喜歡搖滾是天生的,跟「feel」一樣,很難解釋。
《地下街》主題顯而易見,就是說一對情侶在東京地下街過日辰。倒是對地下街的描寫,十分耐人尋味。與生俱來的浪漫病作祟,腦中不斷建構這地底隧道。甚麼人也沒有,就只有你身旁的愛人一齊掃街。唔使憂柴憂米,浪漫到爆!對,沒有人,又何來店舖?又有誰來發現這對金童玉女失蹤?不過當下浪漫中,請別談邏輯,邏輯傷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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