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17日星期五

委國大選 拉丁美洲再變天?


拉美國家委內瑞拉將於今年十月進行總統大選,日前卡普萊斯基(Henrique Capriles Radonski)從反對派聯盟「民主團結」初選中勝出,將會挑戰競逐第三次連任的總統查韋斯(Hugo Chavez)。雖然查韋斯在位至今己有十三年,通脹嚴重及罪案頻仍集結了更多不滿這位左翼強人的聲音。查韋斯在拉美地區地位顯赫,假如委國政壇發生地震,新政府選擇中間偏右的路線,對國內以及拉美地區近的左翼格局有什麼影響呢?

首先,查韋斯有敗選的可能嗎?以近一兩年的走勢,似乎是有可能的。過去三次總統選舉,查韋斯的得票率都徘徊在百分之五十五與百分之六十左右,更出現遞增的情況,可見他在國內有一定的支持者,而且他實行的福利及公共政策確實惠及百姓,例如國內貧窮人口比例下降了一半,醫療及教育配套得到改善。不過委內瑞拉的經濟政策民粹色彩濃厚,經常動用國家出口石油所得,慷慨將收入分配到基層市民,反而對許多基建規劃比較吝嗇。再者,其左傾思維傷害了許多中小型商人的利益,使「尊重私有產業」一類議題成為反對派挑戰政權的理據及口號。儘管查韋斯近來逐步扼緊公民及傳媒自由,例如公投通過修憲准許總統無限期參選連任等等,又大搞個人崇拜,不過他自己身患癌症,近日女兒又被爆出在網上炫耀手上擁有大量美鈔,大大打擊這名「反美鬥士」的英雄形象。

同一時間,委國的反對派開始有冒起的跡象。兩年前的國會選舉,執政陣營失去了占有議會三分之二議席的絕對優勢。是次反對派又能一扭以往四分五裂的頹風,不但首次成功舉行初選選出具代表性的領導人物,更成功集結三百萬選民,及一眾反對查韋斯的贊助人撐腰。許多參與初選的選民更佩服年僅三十九歲的卡普萊斯基政綱吸引,反對派承諾改革現有國企弊病,改善國家行政架構,這些都對症下藥,刺向查韋斯的要害。雖然官媒發佈消息,指查氏支持度仍然超過六成,但是隨著更多政綱或黑材料出爐,情形就似香港的豬狼之爭一樣,未見明朗。

假如查韋斯不幸敗選,拉美地區發展鐵定會扭轉局面。查韋斯既打響了「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牽動拉丁美洲左翼政黨抬頭,挑戰美國為首的新自由主義思想;又大力推動區域合作,任內建立了美洲玻利瓦爾聯盟(Bolivarian Alliance for the Americas)和拉美及加勒比國家共同體(Community of Latin American and Caribbean States),透過合作組織對抗美國的霸權,華府積極策劃的美洲自由貿易區計劃都被逼擱置。委內瑞拉在拉美地區主義扮演重要角色,並非全賴他的反美策略,相反他不斷資助玻利維亞、巴布達等區內友好國家開發經濟,試圖塑造地區「大佬」的身份。不過假如查韋斯下臺,需要強人領導的社會主義運動定然要停下來。首先,卡布萊斯基承諾必然壓抑國內嚴重的通脹問題,而委國的通脹卻源於查韋斯大灑金錢的作風。那麼要避免向基層開刀,他便得向區內同胞下手,減少經濟援助。第二,拉美的地區發展比較注重領袖之間的個人關係,查韋斯能夠充分利用個人魅力建立友好,才可以有其「大佬」級的形象。相反,卡布萊斯基似乎在有關議題上傾向沉寂,他又自認受巴西前總統盧拉啟蒙,假如全盤吸納盧拉的務實風格,欠缺查韋斯鮮明堅定的反美立場,未必可以更進一步推動區域一體化。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東南亞如何處理少數族裔問題


Photo credit: Al Jazeera News.
緬甸政府上月開始與國內克耶邦與撣邦的分裂勢力展開會談,逐步達成和平協議,各方面均有意終止內戰狀態。這自然有利緬甸政府與西方國家進行建設性的洽談,盡快解除後者的經濟制裁。少數族裔淪為政治協商的工具,是政治現實催生的必然結果。其實不止緬甸,東南亞多個國家同樣經歷過種族紛爭、種族和解等議題,成效迥異。儘管如此,這些國家的種族政策,對北京政府的管治手法都有參考價值。

東南亞地區種族多元,許多少數族裔在國家獨立前已經立足當地,獨立後為求爭取自主權經常與國內主導種族發生糾紛,甚至演變成武裝衝突。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緬甸與泰國國內分別有民族糾紛,更有少數族裔打着分離主義的旗幟,犯上「分裂國家」這個最壞罪名。各個政府對付這燙手山芋的招數盡不一樣,然而,事實證明了極端的高壓政策通常都不湊效,雙方最終礙於現實問題,進行妥協。畢竟可以在後殖民時期成功獨立,成功「分裂國土」的東南亞國家,其實只有東帝汶。

緬甸的「克倫民族聯盟」及印尼的「自由亞齊組織」被政府打造成為恐怖主義的發言人,一度裴聲國際。與其他組織相比,這兩個獨立運動較傾向以武力獨立,透過正規戰及遊擊戰略與軍方拉鋸超過廿載,緬甸的內戰狀態甚至維持了超過六十年。這兩個組織發起獨立運動,目的在於捍衛民族性質,拒絕接受「外來政權」進行高壓式統治。中央政府覬覦這些地區的管治權,既考慮到國家的完整性,亦關乎當地蘊藏的豐富資源,好支持國家經濟開發策略。亞齊省的金、銅、油、氣;克耶邦的珍貴木材與玉石等等,都間接鼓勵國家以強硬姿態掠奪當地管治權。政府一方面高估了己方軍隊的強盛,亦錯誤判斷了一個民族面對被同化的「生死存亡」所作出的反饋。

事件最後並未有促成任何一方獨立。「自由亞齊組織」在印尼海嘯後與印尼軍方達成和平協議,宣佈放棄武裝,亞齊省亦成為特別行政區,獲得更多自治權,雅加達政府亦不能對當地省長選舉進行干預。至於緬甸奈比都政府似乎亦明白鐵腕政策經已變得不合時宜,加上緬甸改革需要得到西方國家解除經濟制裁,新總統登盛顯然願意作出讓步。雖然外間有質疑軍方有撕毀和平條約的前科,不過從他容許很受少數族裔歡迎的昂山素姬參選,加上克倫族放棄了獨立建國的訴求,緬甸的種族問題似乎重燃一絲曙光。

與印緬的高壓政策不同,泰國一直都傾向種族融和。一方面這與泰國篤信佛教有關,另一方面亦與它在殖民時代保持獨立的情況相連。由於篇幅所限,未能盡述箇中手法,而且他信執政時對南部地區的統治手法不佳,促成區內多次恐怖襲擊。不過以上事例說明,中央政府嘗試透過高壓管治鎮壓少數民族,企圖抹去他們的種族認同,通常只會適得其反;與之相反,中央政府給予自治空間,容許當地進行對本土管治的權利,建立名符其實的特別行政區,反而有利國家進行和平發展。高度自治方針是北京政府可以參考的管治策略,也是香港作為特區政府應該捍衛的核心價值。

2012年2月4日星期六

政府銳意發展 老撾通往上位之路?


老撾上周通過建議,決定開拓首都萬象成為東南亞的商業樞紐。計劃強調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一方面加緊推動城鎮化的步伐,開發國家交通網絡,另一方面注重城內的綠化事項,務求國家在追求經濟繁榮的同時,能收環保之效,方便吸納更多外資。近年來,老撾中央政府對開發國家經濟態度積極,有意將發展步伐加快,追貼其他東盟成員國。

老撾是東南亞國家中唯一內陸國,五十年代從法國手上獨立不久便即捲入內戰,直到越戰結束才穩定下來。先天性缺乏足夠水源使她的農產品出口遠不及鄰近國家競爭,占全國生產總值三成的稻米生產僅僅足夠自給自足,加上人為戰爭災害窒礙國家經濟進展。去年老撾的國民平均收入是一千美元,而南方毗連的泰國則有四千七百美元。雖然八十年代中旬,老撾仿照越南進行開放改革,減少國家對市場干預,鼓勵私人行業,然而國家特殊的地理形勢依然成為發展最大障礙。目前政府有九成的資本來自外國援助或借貸,大大削弱了老撾的獨立及自主能力。

近來,老撾有意減少依賴外來援助。老撾透過聯合國開發計劃的平台上明言,處理貧窮及饑餓將會成為國家發展的目標,並希望在2020年前成功脫離「低度開發國家」行列。其中一個改革方向,便是充分利用國內的天然資源,增加國家收入。老撾幾年前開始覬覦水力發電市場,有意在國內的湄公河段興建堤壩,既滿足周邊地區對能源的渴求,亦可方便國家脫貧。另一方面,旅遊業亦成為老撾最近重點開發的一環,首都萬象的凱旋門(Patuxai)、國產啤酒Lao Beer儼然成為國家經濟的主要銷售項目。老撾亦有野心染指金融業,去年正式成立交易所,由國家電力公司及商業銀行身先士卒,藉此推動其他公司上市,同時方便國營企業集資研發水力發電事業。

雖然口裡說要減低外國援助,不過老撾政府深深明白,絕對難憑一己之力扭轉目前經濟弱勢。除了遊說外商資金流入本土公共投資外,老撾在這十年間亦努力與周邊國家開闢經濟特區。早於2003年,老撾在與中國交接的琅南塔省建設磨丁黃金城經濟特區,由副總理領導的委員會與中方共同策劃,配合中國的急速地區化發展,作為後者的交通樞紐。稍後啟動的「金三角經濟特區」則向博彩業進攻,吸引中泰遊客到訪,更有「湄公河畔澳門」的稱號。

以上所述的各項設施都是「硬」配套,然而老撾經濟改革最大的難題,是如何在軟性手段上推銷自己。其一,包括政府官員在內的老撾人民仇外情緒強烈,對國內苗族人民的
民族糾紛,對國外旅客商人常以一種不懷好意的心態視之,假如有朝一日政府處理民族磨擦手法失當,爆發排外衝突,將會趕走外商。其二,老撾本土內有種種民生問題尚未得到妥善回應,例如國內吸毒及販毒仍然嚴重,國家打擊毒販或者買家的手法卻駭人所聞,不但無助解決毒癮問題,最後更會破壞國家形象,再加上國內貪腐情況嚴重,以上種種將會打擊投資者心態。其三,假如老撾的經濟改革是要帶來經濟獨立,設立經濟特區的做法可能反而背道而馳。有分析近日指出,在與華商合辨的經濟特區內,華人在內猶如置身中國領土一樣,成立經濟特區更有當時外國在華設立勢力範圍一樣的縮影。如何避開喪權辱國之嫌,這要考一考老撾政府的功夫了。

2012年2月1日星期三

巴新兵變落幕 無助解決雙頭政府紛爭


巴新總理(?)奧尼爾
去年八月,南太洋國家巴布亞新幾內亞政壇發生地震,前總理索馬雷(Sir Michael Somare)遭到國內多名議員罷黜,後者「轉軚」支持時任財相的奧尼爾(Peter O’Neill)「替補」成為新總理。然而最高法院在上月中旬宣佈奧尼爾非法奪權,要求重新恢復索馬雷的職位。奧尼爾拒絕依從安排,新舊首相於是各自組成內閣,更各自向不同的總督宣誓,各自聲稱自己是合法總理,巴國於是出現了雙頭政府。索馬雷得到國家總督及法院承認地位,而奧尼爾的主要粉絲則來自立法機關,雙頭爭持不下,對峙局面似乎會延續至今年六月的國會選舉。

上周四,巴國國內卻發生了一段小插曲。擁護索馬雷的退役上校薩撒(Yaura Sasa)發動兵變,在首都莫爾斯比港國防部一個軍營中,將支持奧尼爾的國防軍司令軟禁。薩撒在新聞發佈會中表明自己只是接替司令一職,事件純粹正常的程序,薩撒更威脅奧尼爾下台,要求他將權力歸還索馬雷,並暗示自己可能會動用有需要的行動達到目的。兵變證實獲得索馬雷陣營支持,翌日更有報章刊出一份疑似預先準備好的文稿,文中索氏呼籲國民冷靜面對軍營發生的任何事端,宛如未卜先知一樣。兵變陣營後來索性對外承認有關行動獲得索馬雷許可,後者藉此硬銷自己的合法性,並煽動更多軍方及警察加入行列。
巴新(前?)總理 索馬雷

薩撒最終以兵變罪名被捕,國防軍司令獲釋,兵變在三十小時內便告失敗。然而事件似乎無助解決國內的政治異像,索馬雷更不會因為兵變告吹便乖乖走下政治舞台。首先,索馬雷的政治背景比奧尼爾更加複雜,更富戲劇性。前者在六十年代開始踏足政壇加入國會,後來更領導巴國人民脫離澳洲統治,成為「國父」及首任總理。以上背景為他帶來大量的政治籌碼及粉絲團。索馬雷的政治生涯之中,有十八載總理的履歷,近十年來一直為建立自己的家族王國內舖路。例如在上屆政府任期期間,索馬雷經常借助自己在國會坐擁大多數的議會優勢避開任何政治抨擊,更可隨時隨地解散國會,表面上確保政治穩定,實際上卻為索氏貪污帶來方便,免受問責。外間一直謠傳索馬雷有意推舉愛兒繼任成為總理,索氏大可利用近兩三年的經濟成果為自己及家族爭取聲望。假如索馬雷主動放棄以上機會,不但無法「家天下」,更可能需要面對拖欠財務收益的指控。

與此相反,奧尼爾似乎有力改革巴國的政經問題。自上台以來,他進行了多項社會改革提升國內教育水平以及婦女地位,加上他對國內官員態度較索氏開放,比起前總理的「一
言堂」作風更能贏取少數族群及國內官員的掌聲。這些改革自然為奧尼爾形成壓力,想退也退不得。儘管如此,巴國有法例規定,國會議員不能在國會任期最後十二個月內,對內閣進行彈劾或作出不信任動議。由此推斷,除非索馬雷突然辭世,巴國的政治僵局只怕會維持到數月後的選舉。

2012年1月21日星期六

印尼越南增軍備 地區安全添變數


去年南海主權紛爭使中國東盟的外交關係變得緊張,美國更藉此機會措辭「重返亞洲」,導致東南亞國家聯手抗衡中國之說甚囂塵上。雖然近日地區國家紛紛轉移視線到北韓,東盟國家並未因而鬆一口氣。近日,印尼對外宣佈大量增購軍備,而越南亦開始致力研發戰艦。當然相關武裝對中國未必構成重大安全威脅,然而兩國舉動正好暗示中國與東南亞的互信停滯不前。

過去十年,印尼中央政府把政制改革放在首位,擔心軍方勢力過盛,重現奪權政變的隱憂,因此軍事現代化一直不獲中央注視。最近,印尼國防部長表示將會購入坦克、潛艇、多管火箭發射系統等,日前更向俄羅斯訂購了六架多用途戰機,大大展示軍部氣燄,更有分析指印尼正逐部重拾地區領導地位。東盟成立初期不願意向美蘇任何一方低頭,印尼身為東盟創立國之一,在非共即資的冷戰時代下,印尼不結盟的態度以及軍事實力讓她成功主導東盟外交方向。不過,冷戰結束後,印尼受制於亞洲金融風暴以及國內挑戰,頓時失去領導者風範。印尼與華雖然在經貿上多有合作空間,然而東南亞國家亦最介意在主權問題上作出任何妥協。重拾軍事強盛不但為國內軍方爭面子,更展示印尼擁有實力贏取盟友信心,重新執掌東盟地位。

另一邊廂,越南海軍逐步現代化,不但從法國購買兵器,國營造船廠的首艘自製軍艦更正式下水。越南海軍發言人明言,新艦主要負責捍衛領海,島嶼及大陸架。越南增購軍備的原因遠較印尼簡單,鼓勵本土重工業生產尚屬次要,更重要的是與中國在南海主權紛爭鬧僵了,故此選擇武裝化自己,展示自己有決心不會在爭拗上退縮。自二OO九年開始,越南在南海爭議上變得主動,不但積極拉攏跨國企業合作開採石油,更與美國達成多項軍事協議,容許美軍在越南金蘭灣(Cam Ranh Bay)進行補給。中國一直不願意將南海問題國際化,偏偏越南主動邀請美國介入,自然惹來中國解放軍及外交部不滿。

以往數十載,東南亞國家大部份由軍人統治,絕非今時今日的文人掌權,更遑論民主政體。故此軍隊主要有兩大用途,一是肅清國內異見份子,二是作為穩定地區安全的首要工具。雖說東南亞國家極大部份都是前殖民地,對歐美國家嗤之以鼻,但邊界劃分模糊卻成為區內國家覬覦對方領土的誘因。所以冷戰結束前,東盟成員國的最大敵人就是其盟友。後冷戰時代,中國威脅雖然為地區安全帶來不穩,卻成功為東盟國家製造明確目標─抗衡中國軍事挑戰。如今南海紛爭纏繞不清,國家選擇武裝自己迎接中國,再加上美國、日本、印度紛紛插手事件,大大增加了擦槍走火的危險。

2012年1月12日星期四

安華獲釋素姬參選 東南亞民主風再起


先後兩日,馬來西亞與緬甸的政壇都發生了變動:吉隆坡高等法院宣判大馬反對派領袖安華三年前涉及的另一宗雞姦案由於證據不足,獲得無罪釋放;緬甸全國民主聯盟日前則對外確認,反對派領袖昂山素姬將會競選四月舉行的國會議席補選。兩名反對派領袖如此高調重返政治舞臺,自然為當地政治發展及體制改革推波助瀾。不過,與中東波不一樣,假如兩地政壇成功開放,當權者的貢獻功不可沒。

安華獲釋後,反對派陣營民聯聲威大振,並揚言腐敗的政府將被基層力量推翻。反對派在過去一年間勢力逐漸擴大,去年七月更在吉隆坡籌備「淨選盟2.0」遊行(Berish 2.0),向大馬政府要求改革選舉制度。事件最後招致極大迴響,親政府組織的參與以及大馬警方的鎮壓行為不但削弱執政黨巫統國內的威信,而且國際媒體一致發表輿論批評政府手法不當,破壞馬來西亞的民主制度。反對陣營從中站在道德高地,賺取不少同情分有利日後選舉。

緬甸軍政府執政期間造成民不聊生,加上昂山素姬先天的特殊身份(開國昂山將軍之女)及後天悲劇的政治命運,為反對派陣營立下不少優勢。去年九月,新政府面對國內民眾壓力,被迫放棄興建與華合作的水力發電站。總統登盛(Thein Sein)回應有關決定,指出這是根據「人民意願」的答覆,與傳統作風迥然不同,甚有怯於反對聲音之勢。日前,昂山素姬重新接任黨主席,宣佈出選國會補選,故勿論是勝是敗,短期內都有助反對黨凝聚力量。

相比起中東波由下而上式的政治革命,馬緬兩國政府似乎更加明暸民眾示威力量銳不可擋,分別對國內異見聲音主動作出讓步。國內安全法在大馬執行了接近半個世紀,被外間認定是打壓反對聲音的惡法。大馬首相納吉(Najib Razak)經歷了「潔淨盟」後,痛定思痛,在幾個月後宣佈廢除該法。今次對安華事件中,納吉亦標誌自己並未有干擾司法機關栽決,種種決定有助確立該國民主化。

至於緬甸政府的改革開放措施比起馬來西亞來得更急速大膽。登盛上臺後幾日,緬政府便釋放昂山素姬,並且不斷釋出其他政治囚犯,減少針對私營媒體機構的檢察等等。而且登盛對昂山素姬態度尚算積極,不但沒有阻撓她進行全國訪問,更表示歡迎後者加入政府擔任要職。

當然,兩地政府的開放取態與國內政治形勢有關:納吉希望透過政經改革嬴取雪州政權,鞏固巫統地位;登盛則希望在政治改革上作出讓步對西方釋出善意,換來其他國家放棄制裁甚至協助國內經濟發展。

2012年1月9日星期一

新加坡菁英管治的政治經濟學


上周四,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宣佈接受國內政治職位薪金檢討委員會的建議,將於一月十六日向國會提出動議,包括他在內所有政府高級官員將接受薪酬下調的命運。李顯龍的年薪將減幅百分之三十六,收入從二百三十萬美元減至一百七十萬;總統及國會議長的年薪減幅更超過一半。儘管如此,李顯龍仍然是全球收入最高的國家領袖。新加坡雖然不過彈丸之地,不過國家素以廉潔治國見稱,高薪政策實在功不可沒。

新加坡現行的政治職位薪金的主要計算方法,從一九九四年開始沿用至今。部長職位的工資主要參考國內銀行家、會計師等六門專業各最高薪金的首八人收入的三分之二,然後補送養老金以及其他津貼、花紅等等。反對派人士一直指責現行制度與私人企業掛鉤,政府只會推行有利富商的經濟措施,保障自己銀包袋袋平安,反而無暇處理窮人關注的民生議題,實際上是聯合富人欺壓窮人的做法。

面對以上指控,新制度廢除了上述直接連繫私企薪酬的計算方法,改為參考方法擴至國內一千名富人的年薪,按其中位數薪金再打六折,並取消養老金及政治職務者特別津貼,作為回應反對派的控訴。即使如此,內閣高官收入仍然太高,年薪仍是過百萬美金,而且新制度依然沒有解決偏袒富商之嫌。薪金檢討委員會在作出建議時強調,政治薪金必須富競爭性,鼓勵有志者從政。事實上,「競爭性」的潛台詞除了是吸納人才外,更重要的是降低領導人貪腐的動機。

新加坡國土比香港還要小,經濟增長自然十分依靠國外直接投資及跨國企業業務。因此要促進外商信心,國家清廉的形象十分重要。根據比較國際廉潔程度的「透明國際」(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最新數據顯示,新加坡、丹麥與新西蘭的政治廉潔位列全球之冠。緊接著新加坡的東亞城市便是香港了。其他東南亞國家的排名更是差天共地。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席捲東南亞,泰國、印尼等等成為重災區,其中一個核心原因在於當地官商勾結情況嚴重,高級官員的私人網絡偏佈所有經濟體系,貪污風氣日盛不衰,導致架構失衡之餘,許多行業缺乏競爭力,當地政府更無心推行任何有效改革。新加坡雖然受到牽連,但箇中大部份都歸究於國家對外式的經濟發展模型,相反國內的貪腐程度在新加坡長時間得到壓制。

不過,過去一年執政人民行動黨不斷面臨反對派的挑戰,加上民間萌生出不滿聲音,李顯龍改革的方向必須更加面對群眾,改善民生議題。然而新改革方向仍然略為舊酒新瓶,民眾依舊覺得高官仍然是高薪厚職不知民間疾苦,而富魅力的領導李光耀經已退下舞台,來年執政黨只怕依然困難重重。